2010年2月26日,星期五,多云
每周五下班前,我们都需要到大会议室开会。今天开完会后,大家互相握手,互相说着:周末愉快。
回到家已经是当地时间晚上九点了,由于智利天黑比较晚,晚上九点天才会渐渐暗下来。由于周末就是中国传统的元宵佳节,身在异国他乡,只能自己煮汤圆,独自体会元宵节的味道了。
吃了汤圆,上了一会儿网,给总部发几封邮件,我按照往常一样,调好闹钟就睡下了。
智利地震图
2010年2月27日,星期六,晴(于2月28日补记)
终于可以找时间来整理一下心情了。
距离地震已经过去了整整24个小时。这24个小时从恐慌到庆幸,从奔跑到小睡,实在太累了。
昨天凌晨,我睡下不久,被沉闷的吼声和剧烈的摇晃惊醒。我马上意识到,这是地震!
我一个骨碌爬起来,拿起衣、钱包和手机直奔大门而去。我当时的第一想法并不是地震有多可怕,而是是否会引发海啸。由于智利临近太平洋,如果地震引发海啸将会造成几十米高的巨浪。
两三秒之内,摇晃更加剧烈,房子的支柱都在咯吱咯吱的响,感觉天花板随时都可能坍塌下来。屋内的柜子、花瓶和台灯统统摔在了地上,饮水机也从我眼前飞过,撞在墙上水溅得到处都是,还伴随着玻璃的碎片和混凝土的粉尘。
我冲到客厅里,看见壁画、摆设都已经噼里啪啦地摔在地上。我当时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,看到厅里倒掉的矿泉水桶在向外流水,我竟然还有心思扶起矿泉水桶,才去拉房门。
房门已经变形了,门框死死地咬着门,根本打不开。由于很着急,我居然忘记了当时是怎么打开房门,踉踉跄跄奔向楼道的!由于我住的是7楼,到楼下还有一段距离,然而情急之下这段距离我好像感觉几步就到了,时不时地还可以听到水管断裂喷水的声音。
出了楼门,外面一片漆黑,但听得到说话的声音。由于智利人大多讲西班牙语,我没办法与之交流,所以我继续往前走了几步,这才终于听到黑暗中一个角落有人说中文,走过去才见到了第一拨跑出来的同事。
由于我们周围都是高大的建筑物,我们又连忙跑到一个街心公园,瘫在长椅上才喘了一口气。大家互相报着自己的名字,以及是否还看到其他的人。但由于通讯中断,根本无法联络其他人。
我们战战兢兢地聚集在公园里,时时都能感觉到大地在震荡。天快亮时,我们在另外一片空地上找到了其他的同事,大家清点人数,只有我们几个宿舍的人可以找到,其他住得离我们较远的同事暂时还是无法联系。电话根本打不通,总是刚一拨打,就自动断掉了。这时大家都很沉默,都还没有从地震的惊恐中回过神来。
但路灯的亮起却给了大家一种安慰,我终于明白什么叫黑暗中的一点亮了。
公园旁边有很多汽车驶过,人们都纷纷逃离这里。这时一对开着车的中国夫妇过来问我们是否是中国人,我们回答“是的”。他们好心地问我们是否要跟他们一起去乡下的住所避震。由于我们人比较多,而他的车只能再坐三四个人,我们婉言拒绝了。
车里的无线电广播说:刚刚发生了8.3级的地震,目前还不知道确切的损失情况,告诫市民不要恐慌。这时陆续有很多警车从我们身边经过,用喇叭喊话,叫大家尽量呆在家里,不要盲目外出。但想起刚刚的剧烈震荡,以及不时的震荡,我和同事们已经没有勇气回到自己的房间了。
我们来到附近一个公司的小办公室,这楼只有两层,便于逃生。我们用一个铁块挡住办公室的电动门,以防地震再次发生时无法打开,然后就各自躺倒在沙发、椅子上,折腾了一夜,才感觉有一丝的安全感,困倦一下就涌上来了。